1  | 欽定四庫全書 |
2  | 御批厯代通鑑輯覽卷二十一:後漢世祖光武皇帝 |
3  | 帝名秀,字文叔。南陽蔡陽人,髙祖九世孫。出自景帝子長沙定王生之歳,有嘉禾一莖九穗之瑞,故名莽末起兵,復興漢室,乃即帝位。 |
4  | 建武元年夏六月,蕭王即皇帝位,改元,大赦。王自薊還至中山,諸將請上尊號,王不許,到南平棘,諸將復固請王曰:「寇賊未平,四靣受敵,何遽欲正位號乎!」諸將且出,耿純進曰:「士大夫捐親戚,棄土壤,從大王于矢石之間者,其計固欲攀龍鱗,附鳯翼,以成其所志耳。今大王留時,逆衆不正,號位士大夫望絶計,窮有去歸之思,大衆一散,難可復合!」純言甚誠切,王深感曰:「吾將思之」。行至鄗,召馮異,問四方動靜,異曰:「更始必敗,宗廟之憂,在于大王」。㑹儒生彊華,自闗中奉赤伏符,來詣王,羣臣因復奏請,乃即位于鄗南,改元曰建武,大赦天下,長安亂。 |
5  | 張卬與諸將議曰:「赤眉且至,見滅不久,不如掠長安而歸南陽。事若不集,復入湖池中為盜耳」。入說更始。更始怒,使王匡、陳牧、成丹、趙萌屯新豐,李松軍掫,以拒赤眉。卬與申屠建、隗囂合謀欲共刦更始成前計。更始知之,斬建,使兵圍囂。第卬等勒兵燒門入戰,更始大敗,奔新豐。復疑王匡等與卬合謀,乃並召入牧。丹先至,斬之。匡入長安,與卬等合,更始攻之,連戰月餘,匡等敗走,更始乃復入。 |
6  | 赤眉以劉盆子稱帝。 |
7  | 赤眉進至華陰,方望帝陽怨,更始殺其兄,乃說樊崇等曰:「將軍擁百萬之衆西向帝城,而名為羣賊,不可以久。不如立宗室,挾義誅伐,以此號令,誰敢不從!」崇等以為然,乃于軍中求城陽景王章之後,得七十餘人,唯盆子最親,遂共立為天子。時盆子年十五,被髪徒跣,見諸將皆稱臣拜,恐怖,欲啼。秋七月,以鄧禹為大司徒,王梁為大司空,呉漢為大司馬。伏湛為尚書令。 |
8  | 帝使使持節拜禹大司徒,按赤伏符,以梁為大司空。又欲以讖文用孫咸行大司馬。衆不悅,乃拜。漢初,更始以伏湛為平原太守。時天下兵起,湛獨晏然撫循百姓,一境以全。帝徴為尚書,使定舊制。又以禹西征,拜湛為司直,行尚書事。九月,赤眉入長安,更始奔高陵。詔封更始為淮陽王。 |
9  | 王匡、張卬迎降,赤眉連兵而進,遂入長安。更始單騎走。先是,式侯恭以赤眉立其弟,自繫詔獄,聞敗乃出,從更始于渭濱。至高陵,將相皆降,唯丞相曹竟不降手劍。格死,帝憐更始破敗,詔封為淮陽王。 |
10  | 以卓茂為太傅,封褒徳侯。茂寛仁恭愛,哀、平間為宻令視民如子,舉善而教,口無惡言,吏民親愛,不忍欺之。數年,教化大行,道不拾遺,遷京部丞,宻人老少,皆涕泣隨送。及王莽居攝,以病免歸。上即位,先訪求茂,茂時年七十餘,詔曰:「夫名冠天下,當受天下重賞,今以茂為太傅,封褒徳侯」。朱鮪以洛陽降。冬十月,帝入都之。 |
11  | 帝遣呉漢率朱祐等十一將軍圍朱鮪于洛陽,數月不下。帝以岑彭嘗為鮪校尉,令往說之。鮪曰:「大司徒被害時,鮪與其謀,又諫更始無遣蕭王北伐,自知罪深,不敢降」。彭還言之。帝曰:「舉大事者不忌小怨,鮪今若降,官爵可保,況誅罰乎!河水在此,吾不食言!」彭復往告,鮪乃降。十月,車駕入洛陽,幸南宮,遂定都焉。 |
12  | 淮陽王降于赤眉,尋被殺,赤眉下書曰:「聖公降者封長沙王,過二十日勿受」。更始乃遣劉恭請降,赤眉使謝祿受之。劉恭請如夲,約樊崇等封更始為長沙王,常依謝祿,居恭亦擁䕶之。已,三輔苦赤眉暴虐,欲盜出更始。張卬等以為慮,使謝祿縊殺之。 |
13  | 鄧禹引軍屯栒邑,禹擊定河東,遂渡河破左輔兵。是時劉盆子居長樂宮,兵士暴掠,百姓不知所歸,聞禹乘勝獨克,師行有紀,皆望風相擕負以迎禹,輒停車住節以勞來之,垂髫戴白滿其車下,莫不感恱,于是名震闗西,諸將皆勸禹徑攻長安,禹曰:「吾衆雖多,能戰者少,前無可仰之積,後無轉饋之資。赤眉新入長安,財賦方盛,鋒銳未可當。夫盜賊羣居,無終日計變,故萬端非能堅守者也。上郡、北地安定,饒穀多畜吾,且休兵北道,就糧飬士,觀其敝,乃可圖也」。于是引軍北至栒邑,所至郡縣,皆開門歸附。 |
14  | 十一月,梁王永稱帝。 |
15  | 十二月,隗囂據天水,自稱西州上將軍。 |
16  | 囂歸天水,招聚其衆,復據故地,自稱西州上將軍,三輔士大夫避亂者多歸之。囂傾身引接,為布衣交,以范逡為師友,鄭興為祭酒,申屠綱、杜林為治書馬援王元等為將軍班彪之屬為賓客,由是名震西州,聞于山東,竇融據河西,自稱五郡,大將軍。 |
17  | 竇融累世仕宦河西,知其土俗更始時,私謂兄弟曰:「天下安危未可知,河西殷富,帶河為固。張掖屬國,精兵萬騎,一旦緩急,杜絶河津,足以自守,此遺種處也」。乃因趙萌求為都尉。融既到,撫結雄傑,懷輯羌虜,得其歡心。與酒泉太守梁統等五人尤厚善。及更始敗,融與統等計議。議既定,衆推統統辭,乃推融行河西五郡大將軍事,河西民俗質樸,融等政亦寛和,上下相親,晏然富殖,羌胡咸服,流民歸之。 |
18  | 盧芳據安定,自稱西平王。匈奴迎之,立以為漢帝。 |
19  | 王莽時,天下咸思漢德,盧芳詐稱武帝曽孫,劉文伯誑惑安定間。及更始敗,芳自立為上將軍、西平王,使使與匈奴結和親。單于以漢中絶劉氏來歸,當如漢立呼韓邪令尊事我。乃使騎迎芳入匈奴,立為漢帝。 |
20  | 鄧禹承制以隗囂為西州大將軍。 |
21  | 馮愔之叛也,引兵西向天水,囂擊破之。于是禹承制遣使持節命囂為西州大將軍,得専制涼州、朔方事。 |
22  | 二年春正月甲子朔,日食,劉恭知赤眉必敗,宻教弟盆子歸璽綬,習為辭讓之言,及是日,大㑹盆子下牀觧璽綬,叩頭曰:「今設置縣官,而為賊如故,四方怨恨,不復信向,此皆立非其人所致,願乞骸骨,避賢聖路,必欲殺盆子以塞責者,無所離死!」因涕泣噓唏,崇等憐之,避席頓首曰:「臣無狀負陛下,請後不敢」。因共抱持盆子,帶以璽綬,盆子號呼,不得已,既罷出,各閉營自守,三輔翕然,稱天子聰明,百姓爭還長安市里且滿,復二十餘日復出,大掠如故。 |
23  | 悉封諸功臣為列侯。 |
24  | 䇿曰:在上不驕,高而不危,制節謹度,滿而不溢,敬之戒之,傳爾子孫,長為漢藩」。郎中馮勤典諸侯封事,差量功次輕重,國土逺近,地勢豐薄,不相踰越,莫不厭服焉。帝以為能尚書衆事,令總録之,立宗廟、郊社于洛陽。 |
25  | 起高廟于洛陽,四時合配髙祖、太宗、世宗,建社稷于宗廟之右,立郊兆于城南。 |
26  | 赤眉西掠安定北地,鄧禹入長安,長安城中食盡,赤眉收載珍寳,大縱火燒宮室,引兵而西,衆號百萬,自南山轉掠城邑,遂入安定北地。于是鄧禹南至長安,謁高廟,收十一帝神主,送詣洛陽,埽除園陵,置吏士奉守, |
27  | 真定王楊謀反,伏誅。 |
28  | 楊造讖記與綿蔓賊交通。帝遣將軍耿純持節行幽、冀,宻敕收楊純至真定,邀楊相見,因閉閤誅之。 |
29  | 二月,帝幸修武,鮑永來降。先是,更始上黨太守田邑知更始敗,舉郡來降,帝因遣使者持節徴鮑永。永與其將軍馮衍疑不肯降,收繋使者,遣使至長安,詗問虛實。至是,永衍審知更始已亡,乃發喪,出使者封上印綬,悉罷兵,幅巾詣河內。帝見永,問曰:「卿衆安在?」永叩頭曰:「臣事更始,不能令全。誠慚,以其衆幸富貴,故悉罷之」。帝曰:「卿言大而意不恱」。既而永以立功見用,衍遂廢棄。 |
30  | 大司空梁罷,以宋𢎞為大司空。𢎞薦桓譚,為議郎、給事中。帝令譚鼓琴,愛其繁聲。𢎞聞之不恱,伺譚出朝服坐,府上遣吏召譚至,不與席而讓之。譚頓首謝,良久乃已。後大㑹羣臣,帝使譚鼔琴,譚見𢎞,失其常度,帝怪而問之,𢎞免冠謝曰:「所以薦譚者,望能以忠直導主,而令朝廷耽恱鄭聲,臣之罪也」。帝改容謝之。漁陽太守彭寵反。 |
31  | 帝之討王郎也,彭寵發突騎,轉糧食,前後不絶。及帝追銅馬至薊,寵自負其功,意望甚髙,帝接之不能滿。帝即位,呉漢王梁為三公,寵愈怏怏。幽州牧朱浮年少,欲厲風迹,收士心,辟趙州中名宿,多發倉穀廩贍之。寵以為師旅方起,不宜多置官屬以捐軍實,不從其令,浮數贈寵。上輒漏泄,令寵聞,以脅恐之。至是,徴寵寵,益自疑。帝遣寵從弟子后蘭卿往,喻寵留之,遂發兵反,攻浮于薊。 |
32  | 延岑反,據漢中,公孫述擊取之。延岑復反漢中,王嘉敗走,岑遂據漢中,為更始將李寳所破,走天水,公孫述遂取南鄭,嘉擊之,不利,岑引北入散闗,,嘉追撃破之。述遣將從閬中下江州,東據扞闗,于是盡有益州之地。 |
33  | 遣執金吾賈復擊郾,大司馬呉漢撃宛,皆降之。更始諸大將在南方,未降者尚多,帝詔諸將議曰:「郾最彊,宛為次,誰當撃之?」賈復率然對曰:「臣請撃郾」。帝笑曰:「執金吾擊郾,吾復何憂!大司馬當擊宛」。遂遣復擊郾,破之。尹尊降漢,擊宛。宛王賜奉更始妻子詣洛陽降,帝封賜為愼侯。封諸宗室為王侯。帝叔父良,族父歙族兄祉皆自長安來。于是封良為廣陽王,歙為泗水王,祉為城陽王,歙子終為淄川王。又封兄縯子章為太原王、興為魯王。更始三子,求、歆、鯉皆為列侯。 |
34  | 夏六月,立貴人郭氏為皇后,子強為皇太子。初,帝從更始在宛,納新野陰氏之女麗華。既即位,遣使迎至,立為貴人。帝以貴人雅性寛仁,欲立為后,貴人以郭貴人有子,辭不肯當,乃立郭后。秋八月,帝自將征五校,降之。 |
35  | 帝幸內黃,自率諸將大破五校于羛陽,降其衆五萬人,將軍蓋延克睢陽劉永走湖陵, |
36  | 帝遣蓋延督馬武等四將軍伐永,故更始將蘇茂與俱軍中不相能。茂遂反,據廣樂,降永,延等撃破永別將,遂圍睢陽。數月,克之,永奔譙。茂與佼彊、周建合軍三萬人救永,延與戰于沛西,大破之,茂奔還廣樂彊建從永走保湖陵。 |
37  | 漢中王嘉降。 |
38  | 故更始將廖湛以赤眉十萬衆撃嘉嘉,大敗之,遂就穀雲陽。帝素與嘉善令鄧禹招之。嘉妻兄來歙帝之姑子也,亦勸嘉,乃詣禹降。將軍鄧奉反。 |
39  | 呉漢徇南陽,多侵暴,鄧奉謁歸新野,怨漢掠其郷里,遂反,攻破漢軍,屯淯陽,與諸賊合從。先是,王常自鄧來歸,帝慰勞之,甚歡。及奉及帝于大會,中指常謂羣臣曰:「此家率下江諸軍輔翼漢室,心如金石,真忠臣也!」即日拜漢忠將軍,使與岑彭等討奉。 |
40  | 遣將軍馮異入闗,徴鄧禹還京師,鄧禹戰數不利,歸附者日散,帝乃遣馮異代之,敕異曰:「三輔遭王莽、更始之亂,重以赤眉、延岑之酷,元元塗炭,無所依訴,將軍奉辭,討諸不軌,營保降者,遣其渠帥詣京師,㪚其小民,令就農桑,壞其營壁,無使復聚征伐,非必略地屠城,要在平定安集之耳!諸將非不健鬭,然好虜掠,卿本能御吏士,念自修勅,無為郡縣所苦」。異頓首受命,所至布威信,羣盜多降,又詔徴鄧禹還,曰:「慎毋與窮寇争鋒,赤眉無穀,自當來降,吾以飽待饑,以逸待勞,折箠笞之,非諸將憂也,無得復妄進兵」。 |
41  | 詔復宗室、列侯為莽所絶者,三輔大饑,赤眉東出,馮異與戰,破之。三輔大饑,人相食,城郭皆空,白骨蔽野,遺民往往聚為營堡,各堅壁清野,赤眉虜掠無所得,乃引而東,帝遣侯進屯新安,耿弇屯宜陽,敕曰:「賊若東走,可引宣陽兵㑹新安南走,可引新安兵㑹宜陽,馮異與赤眉遇于華陰,戰數十合,降五千餘人」。 |
42  | 三年春正月,以馮異為征西大將軍。鄧禹、馮異與赤眉戰,敗績。 |
43  | 鄧禹慚于受任無功,數以饑卒徼赤眉,戰輒不利。及與馮異遇,乃要異共攻之。異曰:「賊衆尚多,可以恩信傾誘,難卒用兵破也」。禹不從,遂戰,軍潰。既而復戰,又大敗。禹以二十四騎脫歸宜陽。異棄馬走上回谿坂,與麾下數人歸營,收其散卒,堅壁自守。 |
44  | 立四親廟于洛陽。 |
45  | 祀父南頓君以上至舂陵節侯。 |
46  | 馮異大破赤眉于崤底,賊衆東走。帝勒軍宜陽,降之,得𫝊國璽綬。 |
47  | 異與赤眉約期㑹戰,預使壯士變服,與赤眉同,伏于道側,迨賊悉衆攻,議異乃縱兵大戰,日昃,賊氣衰,伏兵卒起,衣服相亂,不復識別,遂驚潰,追撃大破于崤底,降男女八萬人,帝降璽書勞異曰:「始雖垂翅回谿,終能奮翼澠池,可謂失之東隅」。收之桑榆、赤眉餘衆東向宜陽,帝親勒六軍,嚴陣以待之。赤眉忽遇大軍,驚震,乃遣劉恭乞降曰:「盆子將百萬衆降陛下,何以待之?」帝曰:「待汝以不死耳」。丙午,盆子及丞相徐宣以下肉袒降,上所得𫝊國璽綬,積兵甲宜陽城西與熊耳山。齊時赤眉衆尚十餘萬人,帝令縣厨皆賜食。明旦,陳兵臨洛水,令盆子君臣列而觀之,帝謂樊崇等曰:「得無悔降乎!朕今遣卿歸營,勒兵鳴鼔相攻,決其勝負,不欲遣相服也」。徐宣等叩頭曰:「臣等出長安東都門,君臣計議,歸命聖徳,今日得降,猶去虎口歸慈母,誠懼誠喜,無所恨也」。帝曰:「卿所謂鐵中錚錚,傭中佼佼者也!」賜樊崇等洛陽田宅,帝憐盆子,以為趙王郎中。 |
48  | 二月,劉永立董憲為海西,王張歩為齊王歩,殺光祿大夫伏隆。 |
49  | 青、徐羣盜張歩等聞劉永破敗,皆惶怖請降,帝使伏隆持節安輯二州,拜歩東萊太守,永聞之,即馳使封歩為齊王,并封董憲為海西王。歩貪王爵,欲留隆,隆不聽,求得反命,歩遂執隆而受永封。隆遣閒使上書曰:「臣雖困扼,授命不顧,願以時進兵,無以臣隆為念」。帝得奏,召其父湛,流涕示之曰:「恨不且許而遽求還也!其後歩遂殺之。三月,以伏湛為大司徒。 |
50  | 彭寵自稱燕王。 |
51  | 朱浮以帝不自征彭寵,上疏求救,詔報曰:「度此反虜,勢無久全,其中必有內相斬者。今軍資未充,故須後麥耳」。浮城中糧盡,人相食,㑹耿況遣騎來救,浮乃脫身走薊城,遂降於彭寵。寵自稱燕王, |
52  | 帝自將征鄧奉,夏四月,奉降誅之。帝至堵陽,董訢降,奉逃歸,帝追之至小長安,大破之。奉肉袒因朱祐降,帝憐奉,欲宥之,岑彭、耿弇諌曰:「奉背恩反逆,陛下親在行陳,猶俟兵敗乃降,不誅無以懲惡」。于是斬之,復朱祐位。 |
53  | 馮異撃延岑,破之,岑走南陽闗,中平,延岑既破赤眉,欲據闗中,時闗中衆寇猶盛,岑引之攻異異,撃大破之,諸營堡附岑者皆來降,岑遂自武闗走南陽,時百姓饑餓,道路斷隔,委輸不至,異軍中悉以果實為糧,詔拜趙匡為右扶風,將兵助異,并送縑穀,異兵食漸盛,乃稍誅撃豪傑,不從令者,褒賞降附有功勞者,悉遣諸營渠帥詣京師,散其衆歸本業,威行闗中餘寇悉平, |
54  | 夏五月,帝還宮。 |
55  | 乙卯晦,日食。 |
56  | 秋七月,劉永將慶吾,斬永,降蘇茂等。復立永子紆為梁王。 |
57  | 睢陽人反城迎永蓋,延圍之百日,永與蘇茂、周建突出,將走酇,諸將追急,永將慶吾斬永首以降。蘇茂、周建奔垂惠,共立永子紆為梁王。佼彊奔保西防, |
58  | 冬十月,帝如舂陵祠園廟。十一月,還宮。李憲稱帝。 |
59  | 置百官,擁九城,衆十餘萬,遣大中大夫來歙使隗囂,帝謂來歙曰:「今西州未附,子陽稱帝,道里阻逺,思西州方畧,未知所在,奈何?」歙曰:「臣嘗與隗囂遇長安,其人始起,以漢為名。臣願得奉威命,開以丹青之信,囂必束手自歸,則述自亡之執,不足圖也」。帝乃令歙使囂囂腹心。議者多勸囂通使京師,乃奉奏詣闕,帝報以殊禮。 |
60  | 四年秋八月,帝如壽春,以侯覇為尚書令。王莽末,天下亂,臨淮大尹侯霸獨能保全其郡,帝徴㑹壽春拜尚書令,時朝廷無故典,又少舊臣,霸明習故事,收録遺文,條奏前世善政法度施行之。 |
61  | 冬十月,帝還宮。 |
62  | 隗囂遣馬援奉書入見。 |
63  | 囂使馬援往觀,公孫述援與述舊同里閈相善,以為既至,當握手,歡如平生,而述盛陳陛衛見援,交拜禮畢,延援就客館,備威儀,㑹百官為援,立舊交之位,述磬折而入,禮饗甚盛,欲留援援,謂其客曰:「天下雌雄未定,公孫不吐哺迎國士,與圖成敗,乃修飾邊幅,如偶人形,此何足久留乎?」因辭歸,謂囂曰:「子陽井底蛙耳,而妄自尊大,不如専意東方」。囂乃使援奉書洛陽,初到良久,中黃門引入,帝在宣德殿南廡下,袒幘坐迎,笑謂援曰:「卿遨遊二帝間,今見卿,使人大慙」。援頓首辭謝,因曰:「當今之世,非但君擇臣臣,亦擇君矣!臣與公孫述同縣,少相善,臣前至蜀,述陛㦸而後進,臣臣今逺來,陛下何知非刺客姦人,而簡易若是?」帝復笑曰:「卿非刺客,顧說客耳!」援曰:「天下反覆,盜名字者,不可勝數,今見陛下恢廓大度,同符高祖,乃知帝王自有真也。已遣來歙送援歸隴右。 |
64  | 太傅、褒德侯卓茂卒。 |
65  | 十二月,帝如黎邱,遣將軍朱祐圍秦豐,岑彭撃田戎。初,帝征鄧奉還,遣岑彭南撃秦豐,豐拒彭于鄧,彭撃破之。進圍黎邱。至是凡三歳,斬首九萬餘級,豐餘兵裁千人,食且盡。帝幸黎邱,勞軍招豐降,豐不肯降。帝以豐轉弱,令朱祐代彭守之,使彭撃田戎, |
66  | 五年春正月,帝還宮。 |
67  | 二月,彭寵奴斬寵來降,封奴為不義侯寵,妻數為惡夢,又多見怪變,寵以子后。蘭卿質漢歸,不信之,使將兵居外,寵齋在便室蒼頭子宻等三人,因寵臥寐,共縳之,收取金玉寳物,夜觧,寵手,令作記告城門將軍開門,書成,斬寵及妻頭,馳以詣闕,明旦,官屬始覺,其尚書韓立等共立寵子午為王,國師韓利斬午首詣祭遵降,夷其宗族,帝封子宻為不義侯, |
68  | 遣將軍耿弇討張歩。 |
69  | 先是,耿弇從容言于帝,自請北收上谷兵,定彭寵于漁陽,取張豐于涿郡,還收諸賊,東攻張歩以平齊地。帝壯其意,許之。至是,弇與呉、漢撃降羣賊于平原,因詔弇進討張歩弇率騎都尉劉韻㤗山太守陳俊引兵而東。 |
70  | 遣將軍龎萌、蓋延撃、董憲萌反,帝自將討之。龎萌為人遜順,帝信愛之,常稱曰:「可以託六尺之孤,寄百里之命者,龎萌是也」。拜平狄將軍,使與蓋延共撃董憲。時詔書獨下延而不及萌,萌以延譖已自疑,遂反,襲延軍,破之,與董憲連和。帝聞之,大怒,自將討萌,與諸將書曰:「吾常以龎萌為社稷之臣,將軍得無笑其言乎!老賊當族,其各厲兵㑹睢陽」。 |
71  | 夏四月,旱,蝗。 |
72  | 竇融遣使奉書入見,詔以融為涼州牧。初,竇融等聞帝威徳,心欲東向,以河西隔逺,未能自通,乃從隗囂受建武正朔,囂皆假其將軍印綬,然囂內懷異心,使辯士張元說,融等曰:「更始事已成,尋復亡滅,此一興不再興之效也。方今當各據土宇,與隴蜀合從高,可為六國,下不失尉佗、融等」。詔豪傑議之,皆曰:「今皇帝姓名見于圖書,前世皆言漢有再受命之符,況洛陽土地最廣,甲兵最強,號令最明,觀符命而察人事,他姓殆未能當也」。融遂決䇿東向,遣長史劉鈞等奉書詣洛陽,時帝亦發使遺融書,遇鈞于道,與俱還,見帝,賜融璽書曰:「今益州有公孫子陽天水有隗將軍,方蜀漢相攻,權在將軍,舉足左右便有輕重,以此言之,欲相厚,豈有量哉?欲遂立桓文,輔㣲國當勉卒功業,欲三分鼎足,連橫合從,亦宜以時定。今之議者,必有任囂教尉佗制七郡之計,王者有分土,無分民自適,已事而已」。因授融涼州牧。璽書至河西,河西皆驚,以為天子明見萬里之外。 |
73  | 六月,秦豐降,斬之。 |
74  | 豐窮困,降于朱祐,祐送洛陽斬之。董憲、劉紆遣蘇茂、佼彊救龎萌,帝自將擊破之。董憲在下邳,聞帝自討萌,乃以劉紆還蘭陵,遣蘇茂、佼彊助萌合兵圍桃城。帝時幸蒙,因自將征之,先理兵任城,馳使召呉。漢王常等至,乃率衆進救桃城,帝親自摶戰,大破之。萌、茂彊夜走,從董憲。秋七月,帝如湖陵。佼彊降,蘇茂奔張步。董憲、龎萌奔朐,梁人斬紆以降。 |
75  | 帝自沛進幸湖陵,董憲與劉紆悉其兵數萬人迎距,帝親臨四面攻憲,三日,大破之。佼彊率其衆降,蘇茂東奔張步,憲萌走保朐。劉紆不知所歸,其軍士髙扈斬其首,降呉漢,進圍朐。 |
76  | 冬十月,帝如魯,使大司空𢎞祠孔子。耿弇與張步戰,大破之。帝勞弇軍,步斬蘇茂以降,齊地悉平。 |
77  | 張步聞耿弇將至,使其將費邑軍厯下,又令兵屯祝阿,別于泰山鍾城,列營數十以待之。弇渡河,先拔祝阿誘致費邑于巨里,擊斬之,復進兵縱擊諸未下者,遂定濟南。時張步都劇,使其弟藍將精兵二萬守西安,諸郡太守合萬餘人守臨淄,相去四十里,弇進軍居二城之間,視西安城小而堅,藍兵又精臨淄,名雖大而實易攻,乃揚言欲攻西安而出不意攻臨淄,半日拔之,入據其城,藍棄西安歸劇,于是步率兵號二十萬,至臨淄大城,東攻弇,弇故示弱以盛其氣,使都尉劉歆與戰,弇引精兵橫突歩陳于東城下,大破之。時帝在魯,聞弇為歩所攻,自往救之,未至,陳俊謂弇曰:「劇虜兵盛,可且閉營休士,以須上來」。弇曰:「乘輿且到,臣子當撃牛釃酒以待百官,敢以賊虜遺君父耶?」乃出兵大戰,復大破之。歩還劇,兄弟各分兵散去。數日,車駕至臨淄自勞軍,羣臣大㑹,帝謂弇曰:「昔韓信破厯下以開基,今將軍攻祝阿以發迹,此皆齊之西界,功足相方。將軍前在南陽,建此大策,常以為落落難合有志者,事竟成也」。帝進幸劇,弇復追歩蘇,茂將萬人救之,帝乃遣使告歩茂,能相斬降者封列侯歩,遂斬茂以降。其弟藍等自繋所在獄,詔皆赦之,封歩為安邱,侯弇罷,遣歩兵各歸鄉里,齊地悉平, |
78  | 初起太學,帝還,視之。帝幸太學,稽式古典,修明禮樂,煥然文物可觀矣。十一月,大司徒伏湛免,以侯霸為大司徒。 |
79  | 霸聞太原閔仲叔之名而辟之,既至,霸不及政事,徒勞苦而已,仲叔曰:「始䝉嘉命,且喜且懼,今見明公喜懼皆去,以仲叔為不足問耶?不當辟也?辟而不問,是失人也」。遂辭出,投劾而去。 |
80  | 隗囂遣子入侍。 |
81  | 囂自比西伯,議欲稱王,鄭興諫阻,又欲廣置職位,鄭興復諫,囂病之而止。時闗中將帥數上書言蜀可撃之狀,帝以書示囂,因使擊蜀以效其信,囂上書盛言三輔單弱,劉文伯在邊,朱宜謀蜀。帝知囂不願,天下統一,于是稍屈其禮,正君臣之儀,以囂與馬援來歙相善,數使歙援奉使徃來,勸令入朝。已,帝復遣來歙說囂,遣子入侍。囂聞劉永、彭寵皆已破滅,乃遣長子恂隨歙詣闕,帝以為胡騎校尉,封鐫羌侯。囂雖遣子入質,猶負其險阨,欲專制方靣。其將。王元又勸囂無專心內事,囂然其計。申屠剛諌曰:「璽書數到,委國歸信,欲與將軍共吉凶,布衣相與,尚有不負然諾之信,況于萬乘者哉!今何畏何利,而久疑若此,卒有非常之變,上負忠孝,下愧當世,願反覆計之」。囂不納。于是遊士長者稍稍去之。 |
82  | 交阯牧鄧讓等遣使貢獻。王莽末,交阯諸郡閉境自守。岑彭素與交阯牧鄧讓厚善,與讓書,陳國家威徳,又遣偏將軍屈充移檄江南,班行詔命。于是讓與江夏太守侯登、武陵太守王堂、長沙相韓福、桂陽太守張隆、零陵太守田翕、蒼梧太守杜穆、交阯太守錫光等相率遣使貢獻,悉封為列侯。 |
83  | 徴處士周黨嚴光王良至京師,黨光不屈,以良為諫議大夫。黨入見,伏而不謁,自陳願守所志。博士范升奏曰:「伏見周黨王良等,䝉受厚恩,使者三聘,乃肯就車。及陛見帝廷黨不以禮屈,伏而不謁,偃蹇驕悍,同時俱逝。黨等文不能演,義武不能死君,釣采華名,庶幾三公之位。臣願與坐雲臺之下,考試圖國之道」。書奏,詔曰:「自古明王聖主,必有不賓之士,伯夷、叔齊不食周粟,太原周黨不受朕祿,亦各其志焉。其賜帛四十匹,罷之」。帝少與嚴光同遊學,及即位,以物色訪之,得于齊國,累徴乃至,拜諫議大夫,不肯受,去,耕釣于富春山,中以壽終于家。王良後厯沛郡太守、大司徒司直,在位恭儉,布被瓦器,妻子不入官舍。後以病歸,一歳復徴至滎陽,過其友人,友人拒不肯見,曰:「不有忠言竒謀而取大位,何其往來屑屑不憚煩也!」良慙後徴不應,卒于家。 |
84  | 六年春正月,以舂陵鄉為章陵縣,復其徭役,復徭役,比豐、沛。 |
85  | 將軍馬成等拔舒舒人,斬李憲降。 |
86  | 先是,帝在壽春,遣馬成等撃憲,遂圍舒,至是始拔之。憲亡,走其軍士帛意,斬之以降。 |
87  | 二月,將軍呉漢等拔朐,斬董憲、龎萌、憲萌皆𫝊首洛陽。于是江、淮、山東悉平。馮異入朝。 |
88  | 異治闗中,出入三歳,上林成都人有上章言異威權至重,百姓歸心,號為咸陽王,帝以章示異,異惶懼,上書陳謝,詔報曰:「將軍之于國家,義為君臣,恩猶父子,何嫌何疑而有懼意?」至是自長安入朝,帝謂公卿曰:「是我起兵時主簿也,為我披荊棘,定闗中」。既罷,賜珍寳錢帛,詔曰:「倉卒蕪蔞亭豆粥、滹沱河麥飯厚,意久不報」。異稽首謝曰:「臣聞管仲謂桓公曰:願君無忘射鉤,臣無忘檻車,齊國賴之。臣今亦願國家無忘河北之難,小臣不敢忘巾車之恩!」留十餘日,令與妻子還西。 |
89  | 夏四月,帝如長安謁園陵,遣耿弇等七將軍從隴道伐蜀。先是,帝以闗東悉平,騰書隴、蜀,告示禍福。公孫述屢移書中國,自陳符命,冀以惑衆。又聽荆邯之說,欲悉發兵,使延岑、田戎分出兩道,與漢中諸將合兵并勢。蜀人及其弟光以為不宜空國千里之外,決成敗于一舉,固争之述,乃止。延岑、田戎亦數請兵立功,述終疑不聽。已而述遣兵寇南郡,帝乃詔隗囂欲從天水伐蜀。囂上言:「述性嚴酷,上下相患,須其罪惡孰?著而攻之!帝知其終不為用,乃謀討之,遣耿弇、蓋延等七將軍從隴道伐蜀,五月,帝還宮。 |
90  | 隗囂反,使其將王元據隴坻,諸將與戰,敗績。囂遣兵下隴,馮異、祭遵撃破之,囂降蜀。 |
91  | 囂發兵反,使王元據隴坻,伐木塞道,諸將與戰,大敗。囂乘勝使王元行廵,將二萬餘人下隴。馮異大破廵軍于栒邑。祭遵亦破王元于汧。于是北地諸豪長耿定等悉叛囂降。初,馬援聞囂欲貳于漢,數以書責譬之,囂得書增怒。及囂反,援上書,願聽詣行在,極陳滅囂之術,帝乃召之。援具言謀畫,帝因使將突騎五千往來遊說囂將高峻、任禹之屬,下及羌豪,為陳禍福,以離囂支黨。及是,囂上疏謝曰:「吏民聞大兵卒至,臣不能禁止。昔虞舜事父,大杖則走,小杖則受,臣雖不敏,敢忘斯義!」有司以囂言慢,請誅其子,帝不忍,復使來歙至汧陽賜囂書曰:「今若束手復遣恂弟歸闕廷者,則爵祿獲全。吾年垂四十,在兵中十歳,厭浮語虛辭,即不欲勿報」。囂知帝審其詐,遂遣使稱臣于公孫述,述以囂為朔寧王。 |
92  | 六月,并省縣國減損吏員。詔曰:「夫張官置吏,所以為民也。今百姓遭難,戶口耗少,而縣官吏職所置尚繁。其令司隸、州牧各實所部,省減吏員,縣國不足置長吏者并之」。于是並省四百餘縣,吏職減損,十置其一。 |
93  | 秋九月丙寅晦,日食。 |
94  | 執金吾朱浮上書曰:「昔堯、舜之盛,猶加三考,大漢之興,亦累功效,吏皆積久至長子孫,而間者守宰數見換易,迎新相代,疲勞道路,尋其視事日淺,未足昭見其職,既加嚴切,人不自保,廹于舉劾,懼于刺譏,故争飾詐偽以希虛譽,斯所以致日月失行之應也。願陛下遊意于經年之外,望治于一世之後,天下幸甚!」帝采其言,自是牧守易代頗簡。 |
95  | 冬十二月,大司空𢎞免。 |
96  | 復田租舊制。 |
97  | 詔曰:「頃者師旅未觧,用度不足,故行十一之稅。今糧儲差積,其令郡國收見田租,三十稅一如舊制」。。七年春三月癸亥晦,日食,詔百官各上封事,不得言聖。 |
98  | 大中大夫鄭興上疏曰:「夫國無善政,則謫見日月,要在因人之心,擇人處位。今公卿大夫多舉漁陽太守郭伋,可大司空者,而不以時定,願陛下屈已從衆,以濟羣臣讓善之功,頃年日食,每多在晦,先時而合,皆月行疾也。日君象而月臣象,君亢急則臣下廹促,故月行疾。今陛下高明而羣臣惶促,宜留思柔克之政,垂意洪範之法,書奏多有所納, |
99  | 以李通為大司空。 |
100  | 以杜詩為南陽太守。 |
101  | 詩政治清平,興利除害,百姓便之。又修治陂池,廣拓土田,郡內比室殷足。時人方于召信臣。南陽為之語曰:「前有召父,後有杜母」。 |
102  | ,八年春,遣中郎將來歙伐隗囂,取畧陽。夏閏四月,帝自將征囂、竇融等率五郡兵以從,囂衆皆降,囂奔西城,呉漢引兵圍之。 |
103  | 來歙將二千餘人伐山開道,從畨須回中,徑襲畧陽,斬囂守將金梁囂,大驚曰:「何其神也!」帝聞得畧陽,甚喜,又聞呉漢等諸將争馳赴之,上以為囂失所恃,亡其要領,勢必悉以精鋭來攻,曠日久圍而城不抜,士卒頓蔽,乃可乘危而進,因追漢等還。囂果使王元拒隴坻行巡守畨須口,王孟塞雞頭,道牛邯軍瓦亭,囂自悉其大衆數萬人圍畧陽,公孫述遣將李育、田弇助之,塹山築隄,激水灌城,來歙與將士固死堅守,囂盡鋭,攻之累月不能下。夏閏四月,帝自征囂,光祿勲郭憲諫曰:「東方初定,車駕未可逺征,乃當車拔佩刀以斷車靷,帝不從,西至漆。諸將多以王師之重,不宜逺入,阻險計猶豫未決,帝召馬援問之,援因說囂將帥有土崩之勢,兵進有必破之狀,又于帝前聚米為山谷,指畫形勢,開示軍所從道徑,往來分晰,昭然可曉。帝曰:「虜在吾目中矣!」明旦,遂進軍至高平第一,竇融率五郡太守及羌虜小月氐等歩騎數萬,輜重五千餘兩與大軍㑹,遂進軍。先是,帝使來歙招降囂將王遵,至是,遵以書喻牛邯,邯即來歸,俱拜大中大夫。于是囂大將十三人、屬縣十六、衆十餘萬皆降。囂將妻子奔西城,從楊廣而、田弇、李育保上邽,畧陽圍觧,帝勞賜來歙班,坐絶席,在諸將之右。進幸上邽,詔告囂曰:「若束手自詣,父子相見,保無他也」。囂終不降。于是誅其子恂,使呉、漢岑彭圍西城,耿弇、蓋延圍上邽,以四縣封竇融為安豐,侯弟友為顯親,侯及五郡太守皆封列侯,遣西還所鎮。潁川盜起,秋九月,帝還自上邽,六日,自將討平之,遂還宫。 |
104  | 潁川盜羣起,河東守兵亦叛,京師騷動,帝聞之曰:「吾悔不用郭子橫之言。八月,帝自上邽晨夜東馳,賜岑彭等書曰:「兩城若下,便可將兵南撃蜀,虜人苦不知足,既平隴,復望蜀,毎一發兵,頭須為白。九月,車駕還宮,帝謂執金吾寇恂曰:「潁川廹近京師當以時定,惟念獨卿能平之耳,從九卿復出以憂國可也」。對曰:「潁川聞陛下有事隴蜀,故狂狡乘閒,相詿誤耳。如聞乘輿南向,賊必惶怖歸死,臣願執鋭前軀」。帝從之。車駕南征,潁川盜賊悉降,寇恂竟不拜郡,百姓遮道曰:「願從陛下復借寇君一年」。乃留恂長社,鎮撫吏民,受納餘降, |
105  | 冬十一月,公孫述遣兵救隗囂。呉漢引兵下隴校尉溫序,死之。 |
106  | 楊廣死,隗囂窮困,岑彭擁谷水,灌西城城,未沒丈餘。㑹王元得巡,周宗將蜀兵五千餘乘高卒至,鼔譟大呼曰:「百萬之衆方至!」漢軍大驚,未及陳,元等决圍殊死戰,遂得入城,迎囂歸冀。呉漢軍食盡,乃燒輜重,引兵下隴,諸將亦相隨而退。校尉溫序為囂別將荀宇所執,欲降之。序大怒,叱曰:「何敢廹脅漢將!」因以節撾殺數人。宇衆爭欲殺之,宇曰:「此義士死節,可賜以劍」。序受劍,銜須于口,顧左右曰:「既為賊所殺,毋令須汚血!」遂伏劍而死。九年春正月,征虜將軍潁陽,侯祭遵卒于軍,詔馮異領其營。 |
107  | 遵為人亷約,小心克已,奉公賞賜,盡與士卒,約束嚴整,所在吏民不知,有軍取士皆用儒術,對酒設樂,必雅歌投壺,臨終,遺戒薄葬,問以家事,終無所言,帝愍悼之尤甚,後毎朝㑹,輙嘆曰:「安得憂國奉公,如祭征虜者乎?」 |
108  | 隗囂死,諸將立其子純。 |
109  | 囂病且餓,恚憤而死。王元、周宗立囂小子純為王,總兵據冀。公孫述遣將趙匡、田弇助純,帝使馮異撃之,遣來歙馬援䕶諸將屯長安。秋八月,歙率異等討隗純于天水,封陰就為宣恩侯。 |
110  | 盜殺陰貴人母鄧氏及弟訢,帝甚傷之,封貴人弟,就為宣恩侯。復召就兄侍中興,欲封之,置印綬于前。興固讓曰:「臣未有先登陷陳之功,而一家數人並䝉爵土,令天下觖望,誠所不願」。帝嘉之,不奪其志。貴人問其故,興曰:「夫外戚家苦,不知謙退。嫁女欲配侯王,取婦盼聣。公主愚心,實不安也。富貴有極,人當知足。誇奢益為觀聽所譏」。貴人感其言,深自降挹,卒不為宗親求位。 |
111  | 十年夏,征西大將軍陽夏侯馮異卒于軍。 |
112  | 秋八月,帝如長安,遂至汧。隗囂將高峻降。冬十月,來歙等攻破落門。隗純降,王元奔蜀,隴右悉平。 |
113  | 初,隗囂將高峻擁兵據高平,第一,耿弇等圍之,一歳不拔。帝自將征之,進幸汧,遣寇恂招降。恂至第一,峻遣軍師皇甫文出謁,辭禮不屈。恂斬之,遣其副歸告峻曰:「軍師無禮,已戮之矣。欲降急降,不欲固守」。峻惶恐,即日開城門,諸將皆賀,因問:「殺其使而降其城,何也?」恂曰:「皇甫文,峻之腹心,其所取計者也。今來辭意不屈,必無降心,全之則文得其計,殺之則峻亡其膽,是以降耳」。諸將皆曰:「非所及也」。冬十月,來歙與諸將攻破落門周宗,行巡等將隗純降,王元遂奔蜀。帝還宮。 |
114  | 十一年春三月,遣呉漢等將兵㑹岑彭伐蜀,破其浮橋,遂入江闗, |
115  | 先是,公孫述遣其將田戎、任滿、陳汎將兵下江闗,拔夷陵,因據荊門虎牙橫江水起,浮橋闗樓,立攢柱以絶水道,結營跨山以塞陸路。至是岑彭屯津鄉,數攻之,不克。帝遣呉漢率劉隆及臧宮。劉歆發荊州兵凡六萬餘人,騎五千匹,與彭㑹荊門。閏月,彭令軍中募攻浮橋,先登者上賞。于是偏將軍魯竒應募而前,時東風狂急,魯竒船逆流而上,直衝浮橋,而攢柱有反杷鈎,竒船不得去。竒等乘勢殊死戰,因飛炬焚之,風怒火盛,橋樓崩燒,岑彭悉軍順風並進,所向無前,蜀兵大亂,溺死者數千人,斬任滿,生獲程汎。田戎走保江州,彭長驅入江闗,令軍中無得虜掠。百姓大喜,争開門降。詔彭守益州牧,所下郡輒行太守事。彭到江州,以其城固糧多,難卒拔,留馮駿守之,自引兵乘利直指墊江,攻破平曲,收其米數十萬石。呉漢留夷陵裝,露橈,繼進公孫述遣王元拒河池,夏六月,諸將撃破之。述使盜殺監䕶使者來歙,詔以將軍馬成代之。述以王元為將軍,使與領軍環安拒河池。六月,來歙與蓋延等進攻元安,大破之,遂克下辨,乘勝遂進。蜀人大懼,使刺客刺歙,未殊,馳召蓋,延延因伏悲哀,不能仰視。歙叱延曰:「今使者中刺客,無以報國,故呼巨卿,欲相屬以軍事,而反效兒女子涕泣乎!」延收淚彊起受所誡。歙自書表曰:「臣夜人定後,為何人所賊傷?中臣要害,臣不敢自惜,誠恨奉職不稱,以為朝廷羞。夫理國以得賢為本。大中大夫段襄,骨鯾可任,願陛下裁察!」投筆抽刃而絶。帝聞,大驚,省書攬涕,以將軍馬成守中郎將代之。 |
116  | 帝自將征蜀,秋七月,次長安。岑彭及將軍臧宮大破蜀兵,王元以其衆降。述使其將延岑、呂鮪、王元、公孫恢悉兵拒廣漢。及資中,又遣將侯丹拒黃石,彭使臧宮從涪水,上平曲,拒延岑,自分兵浮江而下,還江州,襲撃侯丹,大破之。因晨夜倍道兼行二千餘里,徑拔武陽,使精騎馳撃廣都,去成都數十里,勢若風雨,所至皆奔散。延岑盛兵于沅水,臧宮衆多食少,轉輸不至,㑹帝遣謁者將兵詣岑彭,有馬七百匹,宮驕制取以自益,晨夜進兵,多張旗幟,登山鼔譟,右歩左騎挾船而進,呼聲動山谷。岑登山望之,大震恐,宮因縱撃,大破之。岑奔成都宫,乘勝追北。軍至平陽鄉,王元舉衆降。帝還宮。 |
117  | 冬十月,公孫述使盜刺殺征南大將軍舞陰侯岑彭。 |
118  | 彭所營地名彭亡,惡之,欲徙㑹日暮。公孫述使刺客詐為亡奴,降刺,殺彭監軍鄭興領其營,俟呉、漢至而授之。彭持軍整齊,秋毫無犯,蜀人立廟祠焉。 |
119  | 先零羌叛,隴西太守馬援及將軍馬成等撃破之。諸羌自王莽末入居塞內,金城屬縣多為所有,隗囂不能討,因就慰納,發其衆與漢相拒,隴右既平,來歙擊破先零羌,為帝言隴西非馬,援莫能定。帝乃拜援隴西太守援撃先零羌于臨洮,破之。既而諸種數萬屯聚寇鈔拒浩亹,隘,援與馬成等深入討撃,虜遂大潰,已悉歸服,徙置于天水、隴西、扶風三郡。乃罷馬成軍。 |
120  | 十二年秋七月,大司馬呉漢進攻成都,冬十一月,公孫述引兵出戰,呉漢撃殺之,延岑以成都降,蜀地悉平,呉漢以舟師泝江而上,大破蜀兵,遂拔廣都,遣輕騎燒成都市橋,旋乘利與劉尚進逼成都,斬述將謝豐、袁吉。自是漢與述戰于廣都、成都之間,八戰八克,遂軍于其郭中。臧宮拔緜竹,破涪城,斬述弟恢,復攻拔繁,郫,與呉漢㑹于成都,述困急,悉散金帛,募敢死士五千餘人以配延岑。岑襲撃破呉漢軍,漢墮水,縁馬尾得出。時漢軍餘七日糧,陰具船欲遁去,蜀郡太守張堪聞之,馳往見漢說,述必敗,不宜退師之䇿。漢從之。冬十一月,臧宫軍咸陽門,述自將數萬人攻漢,使延岑扼宮大戰,岑三合三勝,自旦至日中,軍士不得食,並疲,漢因使䕶軍高午、唐邯將鋭卒數萬撃之,述兵大亂,高午奔陳,刺述洞胸墮馬,左右輿入城,述以兵屬延岑,其夜死。明旦,延岑以城降呉漢,夷述妻子盡滅公孫氏,并族延岑,放兵大掠,焚述公室。帝聞之,怒以譴漢,又讓劉尚曰:「賊降三日,吏民從服,一旦放兵縱火,聞之可為酸鼻。尚宗室子孫,嘗更吏職,何忍行此!殊失斬將弔民之義也」。帝既平蜀,詔贈常少為太常,張隆為光祿勲,祠譙元以中牢,表李業之閭,徴費貽、任永、馮信、永信病卒,獨貽仕至合浦,太守上以述將程烏、李育有才幹,皆擢用之。于是西土咸恱,莫不歸心焉。 |
121  | 竇融及五郡太守入朝,以融為冀州牧。上詔融與五郡太守入朝。既至,詣城門上印綬,詔遣使者還侯印綬引見,賞賜恩寵,傾動京師。尋拜融冀州牧,又以梁統為大中大夫、姑臧,長孔奮為武都郡丞。 |
122  | 雍奴侯。寇恂卒。 |
123  | 十二月,以將軍馬成行大司空事。十三年春正月,詔大官勿受郡國異味,詔曰:「郡國獻異味,其令大官勿復受逺方口食,所以薦宗廟,自如舊制」。時異國有獻名馬者,日行千里,又進寳劍,價直百金,詔以劍賜騎士馬,駕鼓車,上雅不喜聽音樂,手不持珠玉,嘗出獵,車駕夜還,上東門候,郅惲拒闗不開,上令從者見靣于門間,惲曰:「火明燎逺」。遂不受詔,上乃回從東中門,入明旦,惲上書諌曰:「陛下逺獵山林,夜以繼晝,如社稷宗廟何!」書奏,賜惲布百匹,貶東中門侯。 |
124  | 盧芳奔匈奴。 |
125  | 先是,芳與匈奴、烏桓連兵寇邊,詔將軍杜茂等撃之,不克。至是,芳攻雲中,久不下。其將隨昱留守九原,欲脅芳降,芳知之,與十餘騎亡入匈奴,其衆盡歸于昱,昱乃詣闕降。詔以昱為五原太守,封鐫胡侯。 |
126  | 詔諸王皆降為公侯。 |
127  | 朱祐奏:「古者人臣受封,不加王爵」。詔長沙王興、真定王得河間王邵、中山王茂皆降爵為侯,趙王良、太原王章、魯王興皆為公。 |
128  | 以紹嘉公孔安為宋公。承休公姬常為衛公。以韓歆為大司徒。 |
129  | 夏四月,呉漢軍還,大饗將士,諸功臣皆増邑,更封呉漢,自蜀振旅而還,于是大饗將士,功臣増邑,更封凡三百六十五人,其外戚恩澤封者四十五人。定封、鄧禹為髙宻、侯食四縣李通為固始,侯賈復為膠東,侯食六縣,餘各有差。已沒者,益封其子孫,或更封支庶。帝在兵間,久厭武事,且知天下疲耗,思樂息肩,自隴、蜀平後,非警急,未嘗復言軍旅,皇太子嘗問攻戰之事,帝曰:「昔衛靈公問陳孔子不對,此非爾所及。鄧禹、賈復知帝偃干戈,修文德,不欲功臣擁衆京師,乃去甲兵。敦儒學,帝思念欲完功臣爵土,不令以吏職為過,遂罷左右將軍官,耿弇等亦上大將軍印綬,皆以列侯就第。朱祐等薦復宜為宰相,帝方以吏事責三公,故功臣並不用,是時列侯唯髙宻、固始膠東三侯,與公卿參議國家大事,恩遇甚厚,帝雖制御功臣,而每能回容,宥其小失,逺方貢珍甘,必先徧賜諸侯,而大官無餘,故皆保其福祿,無誅譴者。 |
130  | 以竇融為大司空。融自以非舊臣,一旦入朝,在功臣之右,每朝㑹進見,容貌辭氣,卑恭已甚,帝愈親厚之。 |
131  | 。十四年夏四月,封孔子後志為褒成侯。大中大夫梁統請更定律,不報。 |
132  | 統上疏曰:「臣竊見元帝輕殊死刑三十四事,哀帝輕殊死刑八十一事,自是以後,著為常準。故人輕犯法,吏易殺人臣,惟刑罰在衷,無取于輕。願陛下宣詔有司,更定不易之典」。事下公卿光祿勲。杜林奏曰:「大漢初興,蠲除苛政,海內歡欣及至。其後漸以滋章,果桃菜茹之餽集以成贓,小事無妨于義以為大戮。至于法不能禁,上下相遁,為弊彌深。臣謂宜如舊制」。統復言:「臣之所奏,非曰嚴刑。《經》曰:爰制百姓,于刑之衷,衷之為言,不輕不重之謂也。自高祖至于孝宣,海內稱治,至初元建平而盜賊浸多,皆刑罰不衷,愚人易犯之所至也。由此觀之,則刑輕之作,反生大患,惠加姦軌,而害及良善也」。事寢不報。 |
133  | 十五年春正月,免大司徒歆歸田里。歆自殺。歆好直,言無隠,帝每不能容。歆于上前證歳將饑凶,指天畫地,言甚剛切,故坐免歸田里。帝猶不釋,復遣使宣詔責之,歆及子嬰皆自殺。歆素有重名,死非其罪,衆多不厭。帝乃追賜錢穀,以成禮葬之。 |
134  | 有星孛于昴。 |
135  | 以歐陽歙為大司徒。歙為汝南太守,視事九歳,政多異迹。至是,徴拜大司徒。已而坐在郡度田不實,下獄死。 |
136  | 封子輔等為公。 |
137  | 輔為右翊公,康為濟南公,延為淮陽公,焉為左翊公,陽為東海公,蒼為東平公,荊為山陽公,衡為臨淮公,京為琅邪公,英為楚公。 |
138  | 六月,詔州郡檢覈墾田戶口。 |
139  | 帝以天下墾田多不以實自占,又戶口年紀互有増減,乃詔下州郡檢覈。于是刺史、太守以度田為名,并度廬屋里落,民遮道啼呼,或優饒豪右,侵刻羸弱。時諸郡各遣使奏事,帝見陳留吏牘上有書,視之云:「潁川𢎞農,可問河南、南陽不可問」。帝詰吏由趣,抵言于長壽街,上得之,帝怒。時東海公陽年十二,在幄後,言曰:「吏受郡敕,當欲以墾田相方。耳」。帝曰:「即如此,何故言河南、南陽不可問?」對曰:「河南帝城多近臣。南陽帝鄉多近親,田宅踰制,不可為準」。帝令虎賁將詰問吏,吏乃實首服,如東海公對。上由是益竒愛陽,遣謁者考實二千石長吏阿枉不平者。 |
140  | 冬十二月,以張堪為漁陽太守。 |
141  | 時匈奴寇鈔日甚,州郡不能禁,騎都尉張堪撃破之于高栁,乃即拜堪為漁陽太守。堪在郡八年,匈奴不敢犯塞,勸民耕稼以致殷富。 |
142  | 十六年春三月辛丑晦,日食。秋九月,羣盜起,詔許相斬除罪,遂皆觧散。郡國羣盜,處處並起,遣使者下郡國,聽羣盜自相糾擿,五人共斬一人者,除其罪。吏雖逗遛廻避,故縱者,皆勿問,聽以禽討為效。其牧守令長,坐界內有盜賊而不收捕者,又以畏愞捐城委守者,皆不以為負,但取獲賊多少為殿最,唯蔽匿者乃罪之,于是更相追捕,賊並觧散,徙其魁帥于他郡,賦田受廩,使安生業,自是牛馬放牧,不收,邑門不閉。 |
143  | 冬十二月,復行五銖錢。 |
144  | 自王莽時,五銖錢廢不用,至是以馬援奏復行之,天下賴其便。 |
145  | 十七年春正月,以趙憙為平原太守。初,憙為懷令,懷大姓李子春二孫殺人,憙窮治其姦,二孫自殺,收繋子春。京師貴戚為請者數十,憙終不聽。趙孝公良病,上臨視之,問所欲言。良曰:「素與李子春厚,今犯罪,懷令趙憙欲殺之,願乞其命」。帝曰:「吏奉法律,不可枉也」。更道他所欲,良無復言。既薨,上追思良,乃貰出子春。遷憙為平原太守。二月乙未晦,日食。 |
146  | 冬十月,廢皇后郭氏,立貴人陰氏為皇后。郭后寵衰,數懷怨懟,上怒之。廢后立貴人陰氏為皇后。詔曰「異常之事,非國休福,不得上壽稱慶」。 |
147  | 進右翊公輔為中山王。 |
148  | 郅惲言于帝曰:「臣聞夫婦之好父,不能得之于子,況臣能得之于君乎?是臣所不敢言。雖然,願陛下念其不可,勿亂大倫,使天下有議社稷者」。帝曰:「惲善恕,已量主知,我必不有所左右而輕天下也」。乃進郭后子右翊公輔為中山王,郭后為中山太后,其餘九國公皆進爵為王。 |
149  | 帝如章陵。 |
150  | 帝幸章陵,修園廟,祠舊宅,觀田廬,置酒作樂賞賜。時宗室諸母因酣,恱相與語曰:「文叔少時謹信,與人不欵曲,唯直柔耳,今乃能如此」。帝聞之,大笑曰:「吾治天下,亦欲以柔道行之」。 |
151  | 十八年夏四月,以馬援為伏波將軍,討交阯。 |
152  | 先是,交阯麊泠縣雒將,女子徴側,甚雄勇。交阯太守蘇定以法繩之,徴側,忿怒,與妹徴貳反。九真、日南、合浦蠻俚皆應之,凡畧六十五城,自立為王,都麊泠,寇亂連年。至是詔長沙、合浦、交阯具車船,修道橋通障,谿儲糧穀,拜馬援為伏波將軍以扶樂。侯劉隆為副撃之援,縁海而進,隨山刋木千餘里至浪泊,與徴側等戰,大破之,賊散走。明年,斬徴側徴,貳進撃餘黨,降之,嶠南悉平。 |
153  | 罷州牧,置刺史。 |
154  | 御批厯代通鑑輯覽卷二十一 |